當地華人建立立SOS求助、信息共享群。加州州長紐瑟姆估計，加州可能有近30萬份工作會遭到裁減，其中三分之一的工作是在運輸和酒店業。

美國新冠肺炎感染人數急劇上升，截至北京時間3月21日中午，全美確診人數19624人，死亡人數260人。紐約州、華盛頓州、加州成為全美確診人數排名前三的州。

當地時間3月19日晚上7點，加州州長加文·紐瑟姆(Gavin Newsom)宣布全加州進入“居家隔離”(stay-at-home)狀態，加州成為美國第一個要求居民“如非必要，不允許離開家”的州。該命令從19日晚上開始生效，結束日期未定。

伴隨著加州州長簽署“居家隔離”令，所有加州州內的酒吧、夜總會、劇院、體育館和會議中心被下令關閉，但雜貨店、便利店、餐廳、加油站、藥店、銀行等場所還將繼續開放。

事實上，在加州州長宣布“居家隔離”令之前，全球科技重鎮硅谷，作為加州疫情中的“重鎮”，已經在本周一(3月16日)宣布，要求轄區內近700萬人“居家隔離”三周，加州全州的隔離令跟硅谷這一舉措是“一脈相承”的。

硅谷“居家隔離令”生效的三天里進行得如何，或許可以成為加州的一個觀察樣本。從超市限流，到華人群體及時共享、發布求助信息，各大科技巨頭大規模變為“遠程工作”，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帶你走進“隔離令”中的硅谷。

近700萬人“在家隔離”三周

“我們正在采取一項大膽的、統一的行動，以減緩新型冠狀病毒的傳播。”

美國太平洋時間3月16日，周一，硅谷六縣市的七位衛生部門官員，聯合發布了一項“居家隔離令”(Shelter in Place)，要求硅谷近700萬居民減少“不必要的”外出，“在家隔離”三星期。

這道“居家隔離令”從3月17日凌晨12:00起實施，至4月7日晚11:59分為止。但是，“居家隔離令”的持續時間可以由各縣衛生局官員或者是州公共衛生部官員相應縮短或延長。

這六縣市包括了馬林縣(Marin)、圣馬特奧縣(San Mateo)，圣克拉拉縣(Santa Clara)、康塔科斯塔縣(Contra Costa)、阿拉米達縣(Alameda)以及舊金山市，恰好是硅谷灣區居民主要工作、生活的區域，涉及人口數約為670萬人。

從六縣市聯合頒發的新聞稿中可見，硅谷六縣市衛生官員決定作出這項統一、大膽行動的背景是：新型冠狀病毒在灣區經歷了快速傳播，截至3月15日(周日)，7個司法管轄區(含伯克利市)在內共確認258例新型冠狀病毒病例，4例死亡，確診數超過加州總確診數的一半。

作為傳統硅谷所在地，圣塔克拉拉縣衛生官員薩拉·科迪(Sara Cody)博士提到：縣內病例呈指數型增長讓她意識到“圣塔克拉拉縣今天正在發生的事，將很快在鄰近的轄區發生”。

于是，薩拉·科迪在周末和灣區其他縣市的衛生官員進行了討論，共同決定盡快采取行動，以防止病情的進一步蔓延。“暫時改變我們的常規生活，對減緩這種大流行病的傳播是絕對必要的。”

之所以說“大膽”，是因為在美國當時針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防疫措施中，確診人數比加州更多的華盛頓州、紐約州尚未采取類似措施。

3月18日，紐約州州長安德魯·庫莫(Andrew Cuomo)已幾乎否決了在紐約市或該州其他任何地方實施“居家隔離”的想法。其本人表示“是恐慌，而不是病毒，會給人們造成更大的問題。”

不過，當地時間3月2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紐約州為新冠肺炎疫情“重大災區”。據美國媒體報道，這是美國總統首次因公共衛生安全事件宣布重大災區。當天，紐約市長德布拉西奧在新聞發布會上稱，紐約市就是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國的“震中”。

“居家隔離”不等于封城

“居家隔離”意味著什么?

正如6縣市在新聞稿中所言，“減少社會接觸，是減緩流行性病毒傳播的重要措施”。但從嚴格意義上說，硅谷這道“居家隔離”令(Shelter in Place)并不等于“封城”，而是要求居民減少不必要的社交、商務、休閑出行，進行在家“就地避難”。

加州州長紐塞姆要求的加州人保持在家，也是如此。用他本人在社交媒體上的話說是：“我們需要面對這一刻，將(增長)曲線放平。”

那什么是必要的出行呢?“居家隔離”令中提到，像居民想要獲得日常食物、醫療用品等生活必需品行為，是可以外出的。甚至在家附近散步、遛狗也是可以的，但要與人群保持一定的距離(6英尺，約1.8米)。

從硅谷六縣市的“居家隔離”命令措辭來看，相差無幾，但對這項命令的頒布、執行，各縣略有不同。

21記者發現，像六縣市中人口數最多的圣塔克拉拉縣，人口數接近200萬。其公共衛生部門官網針對“居家隔離”令，推出了中文、越南語、西班牙語版本的問答指南，方便縣區內更多的不同種族人口了解隔離令的頒布情況。

硅谷地區所在的另一個縣——圣馬特奧縣，針對隔離令沒有推出多語種指南，但針對新型冠狀病毒，則鏈接了美國疾控防御中心對此的多語種相關介紹。

對于這道“居家隔離令”，民眾最大的關注點莫過于：是強制性還是自愿為原則?

以舊金山市為例，其健康部門在居家隔離令的相關問答中表示：“居家隔離”是一項強制性命令，是根據加州法律授權發布的。所有居民必須遵守，不遵守該命令是輕罪。

但根據硅谷公共電臺KQED對舊金山警察局局長比爾·斯科特(Bill Scott)采訪的說法是，警察將著重“教育”人們，而不是逮捕他們。

與之類似的是，圣馬特奧縣衛生官員斯科特·莫羅(Scott Morrow)也在縣衛生部門官網聲明中表示：“我深刻理解這些措施給您和您的家人帶來的困難。這些措施將是臨時的，但希望居民遵循我的建議和這項命令。”

由于這項隔離令確實是一則法律，萬一真的被執行“輕罪”的話，會處以什么懲罰呢?根據加州法律規定，將處以50至1000美元的罰款，以及最長可達90天的監禁。

隔離令發布當天，超市限流進入

由于“居家隔離”令并無阻止居民進行生活日常物資的采購，那么，超市的應對能力如何?

工程師陳先生告訴21記者，自己在居家隔離令發布當天(16日)下午4點前往圣馬特奧縣的一家華人超市99 Ranch采購食物，除了沒購買到蔥和肉末之外，其他生鮮都買到了，但雞蛋貨架幾乎全空，排隊結賬則等候了近40分鐘，“戴口罩的人還是很多的”。

超市雞蛋貨架幾乎全空

后來，陳先生前往全食超市(Whole Foods)，發現全食超市已從外面限流，逐漸放人入內，陳先生表示，自己肉眼可見之處的貨架顯示是充足的。

阿拉米達縣一位在市政行業工作的楊女士則告訴21記者，自己讓丈夫連續兩日前往不同超市進行采購，16日下午確實需要排隊入場，但17日下午1點，丈夫前往開市客，人流已經明顯偏少，最后買了蔬菜、水果、雞蛋、面包還有孩子尿布等日常用品，超市內貨源充足。

超市內貨源還比較充足

毫無疑問，“隔離令”對超市帶來客流的增加是明顯的。

3月17日，硅谷6縣市實行“居家隔離”的第一天，21記者分別在上午9:00、中午1:00以及下午4:00、傍晚7:00不同時段查看圣馬特奧縣內華人超市99 Ranch、開市客(Costco)、全食超市等數家超市的實時客流，上午、中午的人流量約為平時的1.5倍，而下午、傍晚時段的客流量比平時要少。

19日上午，21記者前往圣馬特奧縣的一家全食超市進行實地探訪。進入超市后，超市在進門處放上一桶擦手紙，幾乎每一位入門的顧客都會撕下一張進行擦拭。

從庫存來看，超市內生鮮、蔬果、肉制品區擺放量充足，肉制品區需要顧客取號，叫號后上前進行點單。至于生鮮蔬菜區還有一位員工在旁進行實時補貨。

這家全食超市較空的貨架包括洗手液、奶制品，還有冷凍食品柜，這些缺貨的貨架會被標注出每位顧客限購的數量，例如擦手紙一人限購五桶，冷凍比薩餅一人限購4盒。[page]

空貨架

21記者發現，全食超市中戴口罩的人群明顯增加，不分膚色，不分年紀。值得一提的是，在“居家隔離”令發布的當天，網上還傳出呼聲，希望商家和消費者照顧特殊群體的購買需求，如60歲以上的老人、孕婦、殘疾人等，因為他們無法跟正常消費者“拼體力”。

灣區各大超市很快響應，額外開設獨立時段，供上述特殊群體進入購買。以全食超市為例，9點正式營業，但提前一小時讓特殊群體進入購買。21記者在上午8:50分已看到不少老人從該全食超市購物完離開。

華人建SOS求助、信息共享群

怎么知道超市供貨是否充足?硅谷華人群體很快自發建立了信息共享的渠道，無論是微信群，還是可供多人編輯的在線文檔。

像疫情確診數相較更多的圣特克拉拉縣，21記者在一份名為《南灣超市庫存共享信息》的表格上看到，上面記錄了從3月15日至3月18日不同時間段縣內主要超市的一些庫存信息，甚至超市擁擠度、口罩率等，這是華人自發性記錄前往超市購物后的感受，供其他消費者參考，還配備了一份英文翻譯版。

21記者統計已有的171條超市共享信息發現，無貨商品出現較多的包括紙類如衛生紙、廁紙、廚房紙等(37次)、雞蛋(31次)、奶制品(20次)。

截圖自南灣超市庫存共享信息

一天后，跟《南灣超市庫存共享信息》類似的《東灣超市庫存共享信息》也已經在華人微信群中轉發開來。

除了共享信息之外，21記者還發現，華人陸續在硅谷地區建立起SOS求助群，把郵編相同區域的人拉成微信群。根據群通知顯示，一旦群友出現緊急求助時，在群里發送位置，群友可以幫忙撥打911報警，甚至能夠有人在10分鐘之內趕到，不下車進行鳴笛驅趕歹徒，等候警察支援等指示寫得十分清楚。[page]

隨著外出購物頻率的減少，也給網上購物帶來一派繁忙景象。

根據網友總結，在家買菜的網址眾多，例如科技巨頭亞馬遜收購全食超市后推出的Amazon Fresh生鮮服務，還有專注于超市快遞的初創公司獨角獸Instacart，以及各超市像開市客、Safeway等也提供網購功能。

21記者從Amazon Fresh網站顯示的生鮮物品來看 ，雞蛋、肉類、牛奶、水果等皆顯示有貨，缺貨的是生菜、西蘭花、大蔥等少數幾類蔬菜。但亞馬遜也在其首頁處標明：庫存和送貨時間由于需求激增，可能存在不同，需在最后結賬時確認。

此外，亞馬遜官方聲明還顯示：在送貨上門的服務當中，如果用戶不想與送貨員接觸，可以在結帳時選擇“無接觸交付”。

21記者在一個專注于華人線上生鮮購物的砍價群中發現，從17日起，不少用戶都表示“無法下單”，所有貨品皆顯示“已售罄”(Sold out)，有用戶表示，自己下單成功的時段是“半夜”。

3月19日，21記者再查閱發現，該華人生鮮購物網已恢復下單購物，根據單項物品的下單量來看，例如青蔥，周銷量高達45000份。

科技巨頭已提前遠程辦公

按照“居家隔離”令的要求，六縣市在“最基本需求”行業工作的人員可以出門上班，公共交通也會為這些上班人群繼續提供。

以圣特克拉拉縣為例，該縣列舉了22項被認為是“最基本需求”的工作，比如醫療業、日用雜貨行業、政府銀行業、糧食畜牧業、郵寄服務、加油站、五金店等。

針對政府工作人員，隔離令也列出了像政府急救人員、應急管理調度、執法人員等，也需要繼續上班，維護轄區內基本職能的運營。

在灣區，硅谷科技巨頭員工可以說是一大重要勞動力。圣特克拉拉縣衛生部門在“居家隔離”令的相關問答中有一條明確表示：像蘋果、谷歌此類公司的大多數員工將需要在家工作。

事實上，硅谷主要科技巨頭比如像蘋果、谷歌等，其總部就在圣特克拉拉縣，且硅谷科技巨頭對疫情的響應速度更快。

早在3月3日，總部位于舊金山的社交公司推特和支付處理公司Square已經“鼓勵”員工在家遠程工作。

隨后加入的還有社交巨頭臉書，其“強烈建議”所有灣區員工從3月6日開始在家工作。其實，3月4日，亞馬遜、臉書、谷歌已經推薦其西雅圖辦公室的員工在家中工作，因為西雅圖出現了美國首例確診新型冠狀病毒的患者。

總部在舊金山的共享出行公司Lyft，同樣在3月4日晚上發出通知，要求舊金山辦公室的員工至少在家工作兩周，因為公司一位員工可能是“密集接觸者”。一位Lyft工程師告訴21記者，在頒布“居家隔離令”時，自己其實已在家工作兩周了，所以居家隔離令對自己來說改變并不大。

3月5日，谷歌表示，除了“對業務連續性至關重要的員工”之外，其他員工可以從周五(6日)開始在家遠程處理工作;

3月7日，總部同樣在舊金山的SaaS軟件巨頭Salesforce要求員工在家工作至3月結束;

3月8日，蘋果總裁蒂姆庫克在發給員工的紀要中提到，接下來的一周如果“工作允許”，員工可在家辦工……

遠程辦公對于不少科技巨頭而言并不是“新措施”，但大規模的“遠程辦公”，并不常見，因此，“遠程辦公”對于不同科技公司業務帶來的影響，仍有待繼續觀察。

但根據現有媒體報道，像遠程辦公相應給蘋果公司帶來一些挑戰。因其業務“機密性”更強，公司內部嚴格的安全政策，部分員工無法從家里訪問公司關鍵的內部系統。同樣受到影響的還有自動駕駛公司。

本周二(17日)，Alphabet旗下的自動駕駛公司Waymo官方宣布暫停在加州的路測，以及暫停那些涉及人類后備駕駛員的自駕測試業務。作為眾多自動駕駛公司路測所在地加州，有65家自動駕駛公司擁有使用后備駕駛員進行車輛路測的許可。

除了大公司之外，眾多中小型公司也在圍繞“居家隔離”令進行調適。

21記者了解到，一家無人駕駛初創公司原本定于周六(21日)在硅谷舉行的無人駕駛路測直播，也改成了提前有第三方見證的錄播。

圣馬特奧縣在“居家隔離”令發布后，接到數十個電話，其中大部分來自企業，因為企業想知道該命令是否適用自身，從而繼續營業。因此，該縣已專門建立了呼叫中心，應對企業的咨詢。

申請失業補助人數一天高達8萬

硅谷“居家隔離”令施行后，不得不面對的另一大問題是：隨著科技公司園區的關閉，一眾圍繞科技公司服務的合同工例如食堂員工、保安等，將面臨暫停工作，收入減少的情況。

臉書、谷歌、蘋果等科技巨頭已經紛紛宣布，盡管支付薪資會減少，但仍會支付合同工相應薪水，但航空業、旅游、酒店等采用時薪制的員工們，就不得不面臨可能失業的問題了。

餐飲業也是一大直接受影響行業，無論是硅谷還是加州的“居家隔離令”，表示餐館不允許堂食，僅允許外賣。硅谷一中餐廳店員告訴21記者，餐廳目前雖然還開放，但由于取消堂食，前廳的員工從日常的6-7人減少到了2-3人。

21記者從各類送餐App上也可以發現，不少餐廳選擇了直接關閉，或僅在每周具體時間提供訂餐服務。

加州州長紐瑟姆本周三晚透露，在新冠狀病毒流行之前，加州就業發展部每天收到近2000份失業保險申請，如今這個數字24小時內接近80000份，紐瑟姆估計，可能有近30萬份工作會遭到裁減，其中三分之一的工作是在運輸和酒店業。

根據加州就業發展部的標準，符合條件的員工最多可以在26周內每周領取40至450美元的失業補助福利，但疫情期間，失業救濟僅通過在線或郵寄方式接受申請。

失業救濟申請人數激增并非加州或者硅谷個案，到底“隔離令”是否會減緩硅谷乃至整個加州確診人數的上升，硅谷醫療資源是否充足應對現有疫情的傳播?21記者將持續為你帶來觀察。

關鍵詞： “隔離令”下的硅谷 居家隔離